张效房 :光明使者不老松

来源: 新天地(2021年5月第5期)
字号:




  郑州大学一附院的张效房教授已经101岁了,从1945年到现在,长达76年,他始终没有离开过工作岗位,如今还坚持每周一、三、五到《中华眼外伤职业眼病》杂志编辑部上班,周二坐诊,周四查房。此外,他定时为研究生讲课,有时应邀做学术报告,继续为培养医学人才、医治眼科疾病做出杰出贡献。

百岁眼科泰斗

  2020年10月,在他百岁之际,郑州大学举办了“张效房100周岁暨从医从教75周年学术思想研讨会”,大家认为:张效房教授不仅为河南省眼科事业的发展,也为中国眼科事业和世界眼外伤事业的发展,做出了重大贡献。中华医学会眼科分会称赞他为全国医务工作者树立了榜样,他的学术思想和敬业精神值得每一位医务工作者传承和发扬。在会上,郑州大学一附院授予张效房终身成就奖,并为他颁发了终身教授聘书。

  张效房1920年10月出生于河南开封,曾任郑州大学一附院眼科主任、中华医学会眼科学会常委、河南省分会眼科学会主任委员、世界眼科基金会中国分会会长等。他是我国眼内异物研究的奠基人和眼外伤专业的学术带头人。他在眼内异物定位和摘出方面有38项发明和改进,被认为是我国对国际眼科学事业的两大贡献之一。他曾获全国科学大会优秀科研成果奖、国家科委科技成果奖等13项奖励,1978年被评为“全国先进工作者”,1991年被国务院授予“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”,1997年被授予“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”,1998年被河南省政府授予“科技功臣”等荣誉称号,2005年获中美眼科学会“金苹果奖”等。





  从20世纪70年代末期到21世纪初,笔者曾多次采访张教授,多次报道过他的医术创新和高尚医德等事迹。张教授英姿飒爽、思维敏捷、知识渊博,目光明亮深邃,谈吐幽默风趣。不仅在医学方面,他对于文史也有很深造诣,古典诗词随手拈来,特别对河南和开封的风貌民俗了如指掌,流露出对家乡的热爱。与他一席谈确有胜读几部书的感觉。

  在他80多岁时,笔者曾向他请教健身之道。他笑笑说:“我对这个问题还没有考虑过,也没有刻意去养生,只不过是思想开朗一些,生活简单一些罢了。”笔者再三求教,于是他风趣地总结出了“六不”原则,即:心不烦,脑不闲,嘴不馋,腿不懒,酒不贪,烟不沾。笔者当时感到太通俗太浅显了,但后来一想,这18个字看似简单,但蕴涵丰富,真正做到还不容易,后来笔者略加整理成稿,被多家报刊采用和转载。

  现在深一步思考,他提出的这“六个不”是最起码的要求,是科普说法,其实从他的实践中,早已升华到更高境界了。他被称为“光明使者不老松”,其实身体也屡受重病折磨,曾患过癌症和脑梗,动过10次手术。但意志确如松柏之坚强,他之所以长寿,与他的信念品德性格密切相关,更值得人们学习和借鉴。

幸福和快乐寓于工作之中

  “愿做春蚕吐丝不已,至死方休;甘当蜡烛奉献光明,耗尽自身。”这是张效房教授的座右铭。他认为:最幸福的事,不是在公园与老伙伴聊天,不是与家人吃团圆饭,不是去旅游,而是工作。

  他热爱医学事业,把为病人解除痛苦当成医生的神圣职责,患者的需求是医生的价值所在。能为患者解除病痛、提高视力,能使盲人重见光明,是他最愉快的事情。因此他全身心投入医、教、研之中,不辞辛劳,刻苦钻研,攻克多项眼科难题。他特别重视培养新一代眼科人才,为研究生讲课,批改英文病例,修改来自全国各地的眼科论文,以使科研成果得以交流和推广。他不仅“脑不闲”,更是让创造思维绽放异彩。

  平时工作“满负荷”,而生病手术该安心休养了吧。不,手术第二天,他就坐起来,病床上放一个小矮桌,上面放上论文稿件,进行审阅和修改。护士心疼地说:“张教授,您这样伤口受得了吗!”他笑笑说:“只有这样我才能忘记疼痛啊。”当能起身活动时,他就坐不住了,要抽时间脱下病号服,换上白大褂,回眼科查房,有时到门诊坐诊,他把工作看成生命的必需品,是解痛的妙方。

  近两年,张教授应中华医学会的要求,专心编写《张效房眼外伤学》一书,其中每段文稿他都认真编写、推敲、修改,生怕有什么差错,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凌晨两点。有同事劝他,您这样等于慢性自杀啊,最少要少活两年。他笑说:“我少活多少年都没关系,我已经活了99年了,还在乎这两年吗?只要把这本书编出来,交出一个合格的稿子,我少活多少年都没关系。”在他百岁到来之际,这本学术专著已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,这是一部眼科学领域的抢救性著作,这部书总结了张效房教授在眼外伤领域的研究成果,在中国眼外伤学、眼科学发展史上都具有里程碑意义。



胸襟开阔 淡泊名利

  张教授讲的“心不烦”,实际上是心境开阔,乐观豁达。他说:“我对什么事都能想得开,不抱怨。要说条件艰苦,我就想到抗日战争期间,到处颠沛流离,在破庙上课,没有电灯就用煤油灯,以后煤油也没有了,就用菜油灯照明,把染衣服的染料化开后当墨水,把木棒削尖当钢笔。在这种情况下,同学们还要奋发学习。现在条件好多了,我们要更加努力学习和工作,以报效国家和人民。”

  他对同事和学生热情关怀,尽力帮助,对引起烦恼的事,从不挂在心上。他说:“有的人做一些事对不起我,我就设身处地为别人想想,很快就过去了;对有些事不要纠缠,要尽快忘却。”

  由于张效房在眼科医学界有突出成就,他经常被世界各国邀请讲学。有的外国大学开出各种优厚条件希望能聘请他,他都婉言谢绝了。他说:“我哪儿也不去,我的经验都是从一个一个中国病人身上获得的,我要报答生我养我的地方。”

  对于获得奖励和荣誉称号,他总是说:“我担心自己做得不够,要抓紧一切时间,继续努力工作,培养好下一代。”同时还说:“做人不能忘本,能有今天的成就,离不开医院的培养,离不开党的引导和教育。一个人活着,就要服务,就要奉献,荣誉是一种鞭策。”他在肾癌手术前,办的最紧要的事,是把各种奖金和毕生积攒的120万元拿出来,建立了“张效房医学学术基金”,用于资助年轻医生深造、购买眼科仪器设备。

  有的患者恢复视力后,为了表达对他的感激之情,向他下跪和送上红包。他连忙搀起,说:“这是我们医生应当做的,如果我收了红包,我就犯错误了。”他多次坚决拒收红包,认为这是做医生的底线,只要坚持,没有退不掉的红包。他还与省会十多名专家联名发出了廉洁行医、拒收红包的倡议书。

对待疾病 既要藐视又要重视

  进入老年后,张教授曾患过多种疾病。2000年,他前列腺炎复发,做了手术,后发生过脑梗,又安装了支架。2004年8月,他确诊为肾癌,医院领导十分着急,让他尽快到北京请著名专家治疗。而他却笑了,说:“不就是个肿瘤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我相信咱们医院的专家和自己培养的学生,就在这里动手术。”

  对待令人谈之色变的癌症,张教授的态度是:战略上藐视它,战术上重视它。藐视就是认为现在已有治疗手段,只要有信心,有与它抗争的决心和勇气,才能制服它;重视就是及时发现和正确治疗,多方提高抗癌能力。术后他心情开朗,注意巩固疗效,在生活上注意防范复发,17年的时间证明,肾癌被他征服了。

调节饮食 合理营养

  张教授年轻时胃肠好,爱吃羊肉。年老后,特别是几种疾病来袭后,他不再以口感美味来决定饮食,而是按健康要求来调节饮食,注意营养合理,这就是他所说的“嘴不馋”吧。

  他坚持少食多餐,每天吃4顿,除了正常一日三餐外,每晚睡前吃几片饼干或几颗桃仁酥,有时还喜欢买一点杂粮煎饼吃,但每天主食控制在半斤以内。每天中午和晚上,一盘青菜是必不可少的。吃法也很简单,青菜、白菜、西兰花等,用开水一煮,捞出来放盘内即食,不放盐。患肾癌后严格控制盐的摄入,肉食也很少,一天只有不超过二两的几片酱牛肉或几块鸡肉。



奇特的睡眠习惯

  张教授多年养成了深夜的工作习惯,认为夜深人静,无嘈杂无干扰,有利思考和写作,很多论文和技术创新都是在深夜完成的。所以他白天没有完成的工作,都要拿回家中继续进行,一般会延长到凌晨一两点。他说:“我不调闹钟,早晨6点半至7点会准时醒来,每晚5小时的睡眠很安稳,睡眠质量比睡眠时间更重要。”

  除了凌晨睡眠之外,他还有两次睡眠时间。一是早饭后不急着出门,要重新躺在床上,睡10分钟的“回笼觉”,他认为这10分钟虽然时间不长,但有利于养精蓄锐;二是午饭后,一般先看半个小时的报纸或刊物,然后午睡20分钟,有利于下午和晚上精力充沛。

  各人工作情况不同,生物钟有差异。张教授的三段睡眠法是适合于他的,但其他人各有适合自己的睡眠习惯,不必生硬模仿。

常走路 多健身

  张教授学生时代是运动健将,篮球排球队都是主力;学生剧团也演过主角,还爱唱歌。至今聚会时请他唱歌,他也不推辞,一首嘹亮激昂的抗日歌曲,引来一片热烈的掌声。这为他的身体打下了好“底子”。但当了医生后,他把全副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之中,再没有专门时间搞运动锻炼了。但他说的“腿不懒”并没有改变。

  他的活动可谓十分频繁。除了下乡为农民义诊,进行眼病专项调研,带领防治白内障医疗队到各地巡回医疗外,还曾受卫生部委托,先后举办8次全国眼科新技术培训班,应邀参加世界眼科学术会议等。此外,他还应邀外出会诊、举行讲座、手术演示等,兄弟医院请他进行指导和学术讲座,只要时间允许,他从不拒绝,但事先声明,不接受任何馈赠,不收取任何报酬。如此繁忙,使他脑体并用、手足不闲,丰富了他的生活内容,他乐此不疲,说:“只要对发展医学有益,对治疗病人有益,我愿意做这些事,心中感到充实愉快。”

  他上下班要走一里多的路,这是他锻炼的好机会,80多岁时还步履矫健轻捷,有的年轻人都跟不上。90岁后,院领导曾提出派专车接送,他谢绝,同时也不让人扶,走路仍稳健有力。他过去很少乘电梯,四五层楼快步而上。现在不是紧急情况,也很少乘坐电梯的“特殊通道”。他说:“那个电梯也很忙,要送手术病人和急诊患者,我尽量自己走一点,不多添麻烦。”

  张效房教授讲课或学术讲座,都是西装领带、神采奕奕、声音洪亮、语言生动,表现了他的认真、严谨、一丝不苟。有的学生说:“每次讲课他都很隆重,我们也更肃静,更提神,真是医术和艺术的双倍享受。”

  年纪大了,有人怕他站着讲太累,请他坐着讲,他总是婉拒,认为站着讲能提神,能与听众更好地沟通,感染力更强。在他的百岁学术思想研讨会上,主持人请他在座位上致辞,他示意后走上讲台表示:“受此殊荣,我最深切的感受就是惭愧和感谢。”他怀着对党对祖国对母校对医学的深情挚爱说:“活着一天,就要工作一天,服务一天,奉献一天,永远站在为病人服务的第一线,永远站在为眼科事业服务的第一线。”

  多活动、多走路、常站立,蕴含着他对事业的热爱与执着,是他获得幸福和快乐的源泉,是一种昂扬进取的精神状态,也是他长寿的一个因素啊!

客户端下载:

iPhone | iPad

Android Phone | Pad